試聽:記號士《為時間做過的註解》

20141111 thesignofhuman  

記號士《為時間做過的註解》

發行公司:Sony Music
製作公司:re:public records
製作人:陳瑞凱(1976 阿凱)、張崇偉(1976 大麻)、記號士

By: 1319

筆者必須先誠實招來,雖然自認喜歡音樂,但是對搖滾的門派並無深究,頂多只會拿 metal, punk, emo-rock 等名詞來說嘴,甚至有時連這幾者的分別都不清楚。第一次看到 “Shoegazing” 這個詞,是在記號士專輯的專輯文宣;之所以會稱為 shoegazing,是因為吉他使用大量的音效,樂手必須時刻盯著腳踏式音效器控制它,以至於從觀眾角度看,有樂團在瞪著鞋子表演的畫面。

初聽主打歌〈為時間做過的註解〉,印象深刻。一軌一軌低沉、嘶吼、扭曲的噪音吉他,覆滿飽和的 reverb,最後再加上主唱低沉、卻酷似黃耀明的演唱。可以想像表演現場,樂手在原地動也不動,望著地板,彈奏出的音色築成一間音波蕩漾的迷幻空間,而聽眾與樂團陷於其中,不能自已。這樣的畫面,為 “shoegazing” 一詞增添些許浪漫感。

儘管浪漫,筆者也必須為讀者做好心理建設:這不是一張 easy-listening 的搖滾專輯。

黑暗、沉重、憂鬱、迷幻;這樣的氣氛,佈滿整張專輯。掀開序幕的,是末日電影配樂般空洞冷峻的 pad,不時滲入的 reverb cymbals 加重腐銹味。鼓聲與 tremolo guitar 落下,〈必經的過程〉切入專輯正題;輕快的節奏、顫抖的電吉他,帶您上路,馳騁入頹廢的末日世界風景。

順著專輯往下聽:〈鎖〉厚實飽滿的音牆,有如無法逾越摧毀的牢獄之牆;〈罐裝溶液〉詭異的節拍,吉他音效調成陰暗低沉的 sweeping pad,點綴著不斷重複的電吉他 riff,氣氛寧靜,卻帶著不安;〈二十七樓大廈〉加速節奏,吸引聽眾一起墜入黑洞般空洞、烈火般狂躁的電吉他音色。

有如從郊外一路開到市中心,沿途各種銹的人文遺跡;看見無人操控的機器在運轉、看見水泥暴露破壞不堪的危樓、看見佈滿坑洞與障礙的道路、看見上萬有如殭屍行屍走肉般,緩慢向你步步逼近的人群,步步逼近,看見…

… 自己。

個人身份知覺的消失、與小我無法逾越大環境的無助,是貫穿《為時間做的註解》的主題。在宇宙的宏觀裡,人類不過是渺小的螞蟻;在大格局裡,人人身不由己。

〈成熟表現〉裡“你好嗎陌生人,他拍著你肩膀然後這樣說。今天晚上,沒有誰會,又被誰落單的困擾”,每個人共享著同一種孤寂,便可以不分彼此,交換體溫,形成一體。對於自命不凡的平庸政客與名嘴,〈他們的自畫像〉主張“快揭穿他,麻木的人,張牙裂嘴的說;我們都一樣,我們物以類聚”。而〈你妳他〉更直白的唱著“其實我,就是你;其實我,就是你,自己”;有如林夕在王菲的開到荼靡所曰:“每隻螞蟻都有眼睛鼻子,牠美不美麗,偏差有沒有一毫釐,有何關係?”把鏡頭拉遠,每一個人,彷彿只是一個鏡面,反映出的是彼此的身影、行為與心理。

既然不分彼此你我,不如隨遇而安吧。最後,〈為時間做過的註解〉召喚著,“多希望能和你一樣,掛著微笑,慢慢的,慢慢的… 一起躺著,你在呼吸,來吧,不要害怕”。

不分彼此,似乎亦是《為時間做的註解》十一首歌曲綜合起來的面貌。若您不是記號士的鐵桿歌迷,你幾乎無法分辨專輯裡個別歌曲的容貌。至少筆者對專輯留下了深刻的整體印象,但至於個別歌曲的印象是失焦的,真的不大能分出那首是哪首歌;儘管個別歌曲在演奏與音色處理方面是那麼獨特,儘管筆者反覆的聆聽整張專輯。可能是歌曲的旋律真的不突出,線條不明確;說直白點,就是在靠編曲支撐著歌曲。

但,聽記號士,聽 shoegazing,這些似乎也沒那麼重要。他們的訴求不是讓你能在 KTV 包廂裡高唱他們的歌(誰會這樣做)。真正的目的,在於整張《為時間做的註解》從頭聽到尾,所鋪陳營造的,迷幻、頹廢、黑暗的氣氛。

這張音樂曲風特殊、編曲偏激烈的專輯,對於習慣聽中文流行樂的聽眾,無疑是一種 acquired taste,甚至是一次挑戰聽覺習慣的震撼。但倘若對味,就會被吸入,並迷失在深黑深藍的音樂空間。

而我的確是被吸引住了。Shoegazing 搖滾樂團,在西方音樂界不算少數,在台灣可能是唯一。非常感謝 re:public 讓這樣的樂團有良好的條件,讓記號士可以做一張製作精良的專輯(製作有多精良;樂器加了一堆 reverb 和效果,但音色都不會糊掉,甚至保留了層次,便是混音與製作水準的佐證)。

對於 shoegazing,筆者受教了。

Fresh 指數:8 /10

推薦Replay曲目:
建議以專輯的方式聽,但若是需要入門曲目,推薦先聽〈為時間做過的註解〉、〈必經的過程〉

建議Skip過曲目:
這大概要看記號士適不適合您胃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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