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eshmusic 20週年訪問系列 01
BY：老黃瓜
台北流行音樂中心（簡稱北流）今年舉辦第三屆的Jam Jam Asia，其中一組限定組合就是告五人 X 瑪莎。這個時間點，正好是告五人的《Run, Run, Run! 黑夜狂奔》2026 Live Tour the World世界巡演的結束，以及新一輪大型場館的[在這裡@century] 世界巡迴演唱會即將啟動的中間點。
題目確實是繞著這兩個巡演為主，但這不是一篇演唱會宣傳訪問，它更像是告五人的成長告解/宣言。
作為我們和告五人第一次實體見面的訪問（上一次是2020年在Zoom上），他們的眼神語氣能量很滿，在有限的時間內好好把想法都坦然說出來，跟6年前線上感受到的，完全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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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不想遞出去的麥，還有波士頓的那場雪
去年啟動的《Run, Run, Run! 黑夜狂奔》巡演不走大場館路線，有較大型的Livehouse就唱，當地沒有類似的Livehouse那就盡量找氛圍比較接近的。就像新加坡站因為沒有千人以上的Livehouse，所以就將濱海灣金沙的場地盡可能弄出Livehouse感。
甚至，巡演的音樂總監請來前輩黃中岳，也復刻了2018年底告五人的首個大型Livehouse演出記憶，因為那次在Legacy Max的演出的“教練”就是黃中岳。
想回歸初心的意志明確，也讓後期加入的歌迷能了解告五人在不同場館的能量，隨著這個巡演結束，我們自然談起有何趣事有何收穫。
犬青：“我以為亞洲就結束了，結果沒有欸，還去了歐洲、美洲、澳洲。”
雲安：“ 好像就是用歌曲帶著我們旅行的感覺，然後在這個旅行裡面收穫到我們自己對演出跟人生的一些體驗跟體悟。我們這一次，有一個場地很特別，在美國那邊。那是我們第一次去波士頓（Boston），那邊很有趣那場館很大喔，可容納三千多人，已經不像LiveHouse了。然後那天台下很多是麻省理工跟哈佛大學的學生。”
犬青接著就笑說，這輩子沒看過這麼多高材生齊聚在一個音樂演出，而且還會爭相拿出學生證來證明是真的。
“然後我想說哇，我們三個大學沒畢業的。”
那次演出也有點“奢侈”，有兩天的彩排時間，而犬青想起當時外頭下著雪，有點浪漫。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下雪的樣子，很興奮。然後一走出去馬上就要走回去，因為外面太冷了。”
除了以上這些，那一場也讓他們找到一份很關鍵的純粹。
雲安：“我會特別提到那天是因為那天的音場，是我唱過的LiveHouse裡面音場最好唱的。我們唱到我不想把麥克風給觀眾。通常我們都會某個部分會給大家唱，那一場我們特別不想給大家唱，想自己聽想自己感受，更讓我們直到自己到底有多愛音樂這件事，我們對於演出這件事情有多熱愛。如果場地給我們一個更好的感覺，我們會更……我不知道我們會專心到一個什麼程度，投入到沒有在管觀眾，人來瘋了。我覺得就是LiveHouse跟大型體育館巡迴，會讓你在不同程度上重新愛上自己的音樂的那種感覺。”
第二章：難道是體育場賣不好，所以回去唱Livehouse嗎？
在Livehouse巡演之前的是大型體育場的巡迴，每場門票數量是有好幾萬張來算，這跟一般的室內場館的八千一萬張不同。
雖然告五人變成大團也不是一夜之間的事，早在第一張專輯之前與之時就已經有不少這樣的預言，但當事情成真的時候，那個cycle還是會如常發生。
儘管告五人的演出都開出紅盤，什麼樣的聲音依舊會有。體育館賣不好所以回去唱Livehouse、樂團幹嘛要開體育館回去唱LiveHouse就好等等的。紅了就是變質？創作不再單純？野心大於音樂？這些質疑都必經的過程。
而他們的功課就是學會不去在意這些，專注在自己想要做的。
犬青：“當我從體育場的規模，唱回去Livehouse的時候，我得到一件新的體悟是，原來我對音樂、演出的喜歡的確是很純粹的，不會因為場地不同而有所改變，這個新的心態是沒經歷過不會知道的。然後也告訴自己說，我覺得我可以什麼場館都唱。”
雲安：“ 而且唱完這個巡演的時候，突然就是會有一種感覺，就是以後碰到各種不同的聲音的時候，會有很堅定的聲音告訴自己說，我不會容許這些人質疑我的純粹，因為我就是喜歡這些事情，我喜歡音樂而已，所以so what？”
犬青：“因為《宇宙的有趣》演唱會是疫情剛結束，我們2023年唱了第一次的小巨蛋，然後當然就是有很多聲音，各種聲音都有。然後體育館唱完，再到體育場唱數萬人的《宇宙超有趣》演唱會，就是會有更多聲音。”
雲安：“對。你的自信其實一直在破壞、重建、破壞、重建，破壞再重建。”
犬青最後用七個字，來回應那些質疑的聲音。聽完她的總結，我會心一笑，因為這句話不像是會從她口中說出的，也因此更加有趣，也確立了他們的堅定。
至於那句話是什麼，我想就留在那一刻。就像不要錢的最貴，不明說的最有趣。
第三章：狂奔之中找到一束光
演唱會主題從黑夜狂奔切換到這次叫“在這裡@century”，仿佛在奔跑許久之後找到了目前的安身之處，是暫時還是永遠就沒什麼好琢磨的畢竟難說准。
雲安：“我相信創作它其實就是直接反映出我們的人生。像做〈黑夜狂奔〉這首歌的時候，我們一直在追我們一直在跑，我們一直在追尋我們心中的所有理想，跟排除那些不理想。這是在三年內發生的事情。
然後一直到〈在這裡等你〉，這種感覺是我們找到地方停下來，我們找到了到一個屬於我們的地方。這就是我們心裡面的那個自信，在破壞與重建之中的那個重建裡面，找到一個我們自己覺得很好的方向跟定位，然後覺得一切的演出變得更舒服自在的時候，就突然有一道光照到我們，就是這種感覺。”
新巡演的另一個關鍵主題詞是“Century100年”，宣傳文案也有許多100的數字痕跡。於是好奇是否也在對應〈愛人錯過〉？
雲安：“你可以把它對應起來，你也可以把它分開。因為〈愛人錯過〉可能是眾多命運裡的一種狀態而已。那〈在這裡等你〉，反而是我們回頭看的那些狀態，就是那是一個比較宏觀的事情，因為在這裡描述的時間線比較大。我們在〈愛人錯過〉裡描述的可能是你某一段前世，但在新作，你是往回看的，是你所有的、你曾經來到這裡的紀錄。”
在寫這篇訪問時，配合這次巡演釋出的新歌〈在這裡等你〉MV釋出，女主角一路狂奔，歌曲最後環繞的回音，終究還是要你願意召喚自己，你就會更接近那道光。
第四章：AI是來幫助你但不能代表你
巡演新聞稿特別強調演唱會主視覺畫面的佈景是真實打造不是靠AI來key上去的，再聯想到他們過去錄專輯時有很多很“手作感”的選擇舉動，自然就請他們聊聊是不是很重視這一塊。
犬青：“會比較像以前求學的時候都是傳紙條，可是現在的學生會變成傳LINE，但是那個時候也沒有覺得什麼。不是說AI不好，那是一個工具，只是看你怎麼使用，就像以前Google查資料一樣。”
雲安：“我們會用AI去寫一些信件，例如一封有禮貌的客訴信件（大家一陣大笑），需要一些翻譯，它就是工具來幫我們。”
犬青：“AI就是幫你整理，就是一個工具。但當你要付出靈魂去成就某些事情的時候，我們真的要好好審視一下自己，因為那只是個工具，你不能讓它代表你。”
雲安：“我們身上的這些技能，是我們過去所有的學習經驗，它幫我們存下來，然後更快速地找到連結。像我們講說音樂好了，我們知道那些東西怎麼寫，那我就不用AI去幫我寫，因為這樣沒有比較快，而且也可能會寫不準。”
犬青：“AI會有一個塑膠味，因為畢竟有些東西，比如說拍電影、做歌，這些文藝類需要團隊合作的事情，我覺得最重要還是人跟人之間，大家一起打造一個城堡。”
第五章：靠五人的擁抱與竹內瑪利亞
在五月天演唱會上的一段趣味影片，告五人X瑪莎組成的“靠五人”這個哏就在Jam Jam Asia變成音樂節限定組合，而且瑪莎還開金口唱完一整首〈擁抱〉。
雲安：“我們就是有一個念頭，靠五人要讓瑪莎哥來唱歌。我們一直跟瑪莎哥說，大哥你邀請我們來我們非常非常開心，但就是覺得如果你不唱歌好像好可惜喔。你主揪欸，主揪不唱歌嗎？主揪都是唱K的人，你自己不唱？”
於是，最後就延伸出靠五人限定版的〈擁抱〉。
最後聊回Jam Jam Asia，既然是台灣最國際化，而且有許多難得來台灣表演的lineup，於是請三位團員各自要挑一組來合作。
雲安馬上非常興奮地說：“大貫妙子！”
犬青接著補充，雲安非常愛大貫妙子，包括她跟坂本龍一的那些合作，他都非常喜歡。
犬青：“因為我這次看到有大貫妙子，然後就許願說，希望明年可以有中森明菜，拜託！（眼神投向音樂節工作人員）竹內瑪莉亞也可以喔！
雲安：“（對著工作人員）頭不要轉過去，你們頭不要轉過去~ ”
最後，我們把目光投向一直很安靜的謙哥。害羞的他笑笑著說：“都很好，都很好。”
後記：越知道純粹在哪裡，就能穩穩地站在這裡
想要印證訪問說的那些話，最好的方式就是看現場。如果找到心中的自在，那演出本身必然會有鬆弛感。鬆弛不是鬆懈也不是隨便，是一種磁場，能讓台上台下都一起投入其中。
告五人2024年在新加坡首次開8000人的大型演唱會，當時我也在場。如果拿那次表現和剛過的Jam Jam Asia相比，很顯然的現在的告五人是真的更自在。從彈奏、演唱、Talking等等，順暢與誠懇與笑容，都是實打實的。
那晚，我是笑著離場的。
而對於告五人，無論我對個別作品有何看法，最後都還是默默抱著最大的祝福。
想想，有多少華人樂團如今能在新馬開8000人以上的演唱會？一隻手就數得完而且還有剩手指。作為銜接新一代樂迷的樂團公約數代表，我終究慶幸這號人物是告五人。
很多事或許別人沒發覺，但他們（和公司）做的很多決定，從幕後找誰合作、去哪裡做什麼怎麼錄、上什麼節目聊什麼東西，他們依舊會在商業中找空間嘗試自己要玩的東西，也努力hold住一些什麼不要離本心太遠。
很多時候，正是那些小事，讓結果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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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顧告五人Freshmusic Awards戰績
第11屆
入圍：年度EP（迷霧之子）
第12屆
得獎：年度十大單曲（披星戴月的想你）
第13屆
入圍：最佳樂團
得獎：最佳新團體
第17屆
入圍：年度十大單曲（又到天黑）、最佳樂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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