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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量不能定義音樂,不代表流量就該被忽視 — 專訪傻子與白痴

人生第一次寫訪問寫了那麼多"維"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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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老黃瓜  |  圖:  傻子與白痴 臉書

 

一檔中國大陸選秀節目《明日之子2》,我當初因爲吳青峰第一次當導師而決定看看。初選階段,傻子與白痴的主唱蔡維澤獨自代表樂團從台灣飛到那裡參賽,1分多鍾的〈5:10 a.m.〉馬上吸引我的目光和耳朵。蔡維澤絕對可以成爲明星,但音樂不見得符合大衆流行喜歡的類型,因此我想看看這樣的人能在選秀撐多久,結果就這樣純粹爲了蔡維澤撐多久就這樣看完一整季,他也就這樣拿了冠軍,樂團也跟著簽約出道。傻子與白痴的出道也因此走了一條有別于其他台灣樂團的路徑。

于是,訪問就自然談起節目、流量,還有對于《夜長夢少》各種決定之間的想法。

蔡維澤(主唱 )
徐維均(鼓手 |團長 )
鄭光良(吉他手)
葉少菲 (合成器 |鋼琴 |Programmer)
李沂邦 (貝斯手)

注:專訪時間為去年11月。關於時間差為何會那麼久的部分,可參考之前在路嘉欣專訪末的說明。


 

 三號琴房的現實與夢想

Fresh:一開始組團的時候,那時候你們對音樂的未來的想象,憧憬,那時候的想象是什麽,還記得嗎?

維澤:我覺得那時候的想象其實很單純,甚至它跟音樂不這麽相關。就我們那時候不會特別想說,就是我們以後要朝什麽樂風前進,我們也不會想象一個調性,其實我覺得是很單純的去想象玩樂團,這件事情而已。

維均:哦,我跟你說那個故事哦,那個故事就是,那一年我們剛考完大學,然後考完大學那個暑假就很閑嘛。所以我跟他都是高中 “熱音社”的同學,然後我們的“熱音社” 有一個琴房。然後我們兩個每天都躺在裡面,躺在裡面不知道在幹嘛,就躺著。然後聽音樂。然後他就把一把吉他拿給我,他說 “徐維均,你就刷這幾個和弦。”

然後我就開始刷,然後開始自己唱歌,那首歌大家一直在講,有一只鳥在樹上吃蟲,反正就是,完全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然後唱完之後,他就說,徐維均來組團吧。然後我們就開始玩。所以其實根本沒有想要什麽。

維澤:我覺得那個時候對音樂的想象是很不具體的,很模糊的,只是覺得有個朦胧的畫面。就是一群人,就是在玩音樂,就這樣而已。但我們也沒有說,我們要玩什麽樣的音樂,我們要走哪個地方。

Fresh:那時是 2015年對不對。所以你還會記得那時你們大概都喜歡什麽音樂?

維均:2015 年那時候,草東剛開始起來,然後大一那一年我們都去看草東的演出,在那個Legacy那一場,就是我們心裡覺得最經典的那一場。

 

 

 

舞台大了,我們來談談流量吧

Fresh:然後,後來就是 18 年的時候,你們就有上“大團誕生”,然後就是《明日之子2》。我必須很坦白地說,我真的有從第一集看到最後。

維均:哈哈哈,我們都沒有。(大家笑了起來)

Fresh:然後我有投票。

維澤: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是說看完全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然後投票。

Fresh:對我而言已經是一個很大的極限,就是我不太可能做的事情,但是因爲那時候一直覺得好難得有一個我覺得在創作上,有很不一樣的東西的人。可是在《明日之子2》的舞台的時候,他要去參賽,你們其他人怎麽看這件事情?

維均:我們也很坦白地說,我們根本沒有看過那個節目,我是說在他比賽之前,他自己也沒看過。所以我們並不知道它代表什麽,我們也不知道它對我們有什麽影響,我們只是單純的覺得,他們願意幫我們付機票跟酒店,那你就去海選啊,又沒差,一個機會。大學你每天也不會上課,那你就去試試看,那時候的心態很開放。

Fresh:可是到了之後,開始有慢慢看到那個節目的一些效應,包括你們看到那個募資的部分,就是馬上會飙漲的那時候,一切開始慢慢發酵的時候,你們心裡又有哪些想法?

維澤:我們覺得比較驚訝,就是以往沒有這樣的經歷,會比較驚訝一點。然後也覺得可能的確這個節目它有一個作用,就是更多不同的受衆群去聽到我們的作品。

Fresh:所以那四個月錄製,一開始我相信有蠻多不適應,因爲那個鏡頭是一直對著的。

維澤:其實,最直觀的就是體力。它是因爲它很多時候一個禮拜要錄制一次,然後總共十二期吧。然後很多時候我們那個禮拜大部分的睡覺時間,都平均只有三個小時。那是一個很難的一個過程。然後除了體力以外,我覺得比較有衝擊的是心態吧,因爲選秀節目這個東西對我們來說都是滿陌生的,是一個蠻陌生的東西。

Fresh:看著很多創作形態的人一一被淘汰,可能第一個我覺得衝擊最大的應該是許含光走的時候,所以那時要怎麽去調試,這樣的一種過程?

維澤:其實那個節目對我來說很像,就是,有點像是一個現代社會的音樂人縮影。然後當有選手走的時候,我會聯想到我們玩團的時候一路走來,也會有我們很多的,原本他也是玩團,那後來他就不玩。我也沒有特別去處理這情緒,我就只是繼續往前走,但是其實當下看到選手走,還是蠻遺憾。就像我們現在也會知道有些朋友跟我們一起玩音樂的,那後來也不玩了,那種感覺是一樣的。

Fresh:我想大家一開始也並不認爲維澤會走到總決賽吧!

少菲:我跟蔡維澤比最後一場的時候,我們在公布之前,也不覺得他會。

維均:沒有,不止你啊,因爲最後一集有很多選手去,有很多朋友,然後我們在後台我們在做的事情就是打賭,然後沒有人壓蔡維澤。大家都賭兩百,然後有人就賺翻了。

Fresh:其實維澤在節目中有講過很多,我覺得蠻厲害的話。有一個就是關于 “流量”的部分。

“你站在一個地方,完全沒有人關注你,然後你大吼一聲:‘你不能用流量來定義音樂!’不會有人理你,你先有流量你再來講(這句話),這樣才會有人理你。”

所以我們現在回來看這句話,你是否同樣是這麽想?

維澤:我還是覺得這句話是對的,但是我現在會用不一樣的心情去看 “流量”這件事情。的確可能以前我覺得我對 “流量”這個名字是有一種很主觀的排斥感,我是這樣覺得。我現在比較開放這件事情,但這句話我現在看回,我還是覺得它是對的。

Fresh:那其他人怎麽看這句話?就是關于他對 “流量”的一個诠釋。

維均:我覺得這句話有個前提,就是你在乎這個東西。當然我覺得一定有一部分的音樂人或藝術創作者,他其實不是很在乎這些。那他當然可以是覺得自己的東西是東西,而且這件事也非常的純粹跟美好,就是你真的喜歡藝術或真的喜歡創作,然後去做也不管別人的眼光。我覺得這件事很好,但是你如果今天有一點點在乎這件事,那你就不能去忽視這些東西,你要去面對它。

Fresh:所以在做專輯的時候,是否有其他人告訴你們,你們要不要想想看是否要做一首可能比較能夠帶流量的歌?

維均:我覺得其實這件事在那一個階段有影響到我們很多。就是在專輯裡其實有一些歌回看,我們其實已經回過頭來檢視了很多不足的地方。然後這個不足的地方其實很多來自于這個點,就是其實我們那時候想得太膚淺了。我們的確有因爲這件事而做出一些更動。而且這些事情都不是經紀公司去影響我們。

維澤:就是例如說我們會思考一首歌,它的架構。或許是它的曲式會不會特別的入耳,容易被記憶住。但是我們現在已經不 focus 在這個方面。其實我們現在更 focus 的是在我們想要創作出一個自己想要聽到的聲音。就算那個聲音不是那麽多人覺得悅耳。

 

 

夜長夢少有多少

Fresh:所以如果這樣回頭看看你們開始已經在檢視這一張《夜長夢少》的話,有哪一些歌是現在讓你們重新去做,你們可能會做一些變動的。

維均:我覺得每一首我們應該都會,這都會有變動,一定都有小變動。

維澤:因爲整個想法是不一樣的。

維均:但我們其實有一個共識。不要著眼于之前的。我們要做更多新的嘗試,就是檢討歸檢討而已,不要一直沈溺在那裡面,趕快做新的比較重要。

Fresh:這個專輯出來的時候,我們是有一點點驚訝。是因爲像你們之前在StreetVoice,包括在節目上表現的時候,其實整個包括編曲都比較 Chill 一點的那個風格,可是出來之後,它的 synth rock 的部分是比較強,尤其是前半段。所以蠻超出大家的一些想象。爲什麽會有這樣的一個決策,在編曲上。

維均:我覺得我們本來沒有想要做太 Chill 的東西。因爲我們一致覺得這個東西在市場上稍微有點俗爛,就是有點 “臭掉”的感覺,其實有一點啦,那個感覺。可是我們其實有幾個層面啦,第一個就是我們沒有這麽 Chill。第二個層面就是其實我們這張專輯並沒有一個強烈的主題,它比較像 “收錄”,把以前的歌都 “收進來”,並沒有想要發一張專輯,而去做一張概念專輯,所以它的風格上會比較難拿捏。

Fresh:與此同時,很多人會,尤其是最開始的歌迷啦,哦,我就是喜歡本來是這樣的,哎呀你去動那個編曲,啊你把它變成這樣,啊我可能沒有那麽喜歡了,你們有考慮過這件事情嗎?

維均:我覺得,我完全可以理解。而且如果搞不好一部分的我也比較喜歡以前的東西,但是我們沒有把它刪掉嘛,現在還在 YouTube 上面,你知道嗎?就是它還是存在在那兒,但是你不能因爲那個東西造就了某一部分人喜歡你而你不去改變。你還是要朝著你想要的路走,你還是要進步。

維澤:就是說他會有個情結在,你對以前的版本,你的喜歡是個情結,我覺得。但客觀來講,我覺得新的版本,制作上面更精彩,更貼近這張專輯我們想要的調性。

Fresh:所以這張專輯的調性又是什麽樣子。

維均:我覺得就是一個,深夜裡的一個思緒,有冷靜,有躁動。但它離不開的的是那種城市人群疏離的這些關鍵字,我覺得他就是我們在台北或一個大城市生活的縮影,那種感覺。

Fresh:所以你們現在是有時間的去創作嗎?

維澤:就是已經開始有一些想法,然後整理著。

Fresh:做這張的時候有時間上的問題嗎?

維均:上一張專輯其實有蠻大的一個問題。那時候的行程排得有一點緊,導致有一些時間上跟成品上的,我們自己沒有做到,所以這一次想要先憋一下。不過我們也是簽了約進公司才知道這個業界,原來年假那麽長哈哈哈。

第13屆Freshmusic Awards,傻子與白痴入圍最佳新團體和最佳樂團。
成績將在7月31日晚上10時于Freshmusic音樂雜誌的Facebook和Youtube首播揭獎影片。

 


後記: 訪問結束,我提到第一次看到他們本人是在覺醒音樂祭。不是我在台下看他們表演,那時人多到我也看不太清楚他們的模樣,而是在草東沒有派對演出時,我們都選擇去了知更那裡。人真的不多。蔡維澤想起那時的情景就說了:哦,你也在知更那裡哦。是,他那天好慘,真的是被夾攻。

然後他就開始跟不在知更那裡的團員說了當時的情況。

我沒說的是,那天我確定了他們真的沒有因爲贏了比賽變成明星後就跟音樂out of touch. 而專輯成果也證明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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