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聽:馬克白《Mind》

20141125 macbeth mind  

馬克白《Mind (邁)》

發行公司:Sony Music
製作公司:re:public records
製作人:Andy Baker,馬克白
配唱製作:Andy Baker、陳瑞凱(1976 阿凱)、余昊益

By:1319

在眾多資深樂團已浮上檯面成為主流、大咖小咖樂團百花齊放的當今,如何讓自己的音樂具有辨識度,是新進樂團必須思考的功課。當中,馬克白(Macbeth)的復古 post-punk 搖滾風格是非常鮮明奪目的。

初聽他們的首張專輯《Hands》,印象最深刻的是音樂中用了大量 vintage 的 analogue systhesizers 與 mellotron 音色,主唱低沉但豪邁的嗓音,再搭上簡單 catchy 的節奏與旋律;宛如回到 70-80 年代,世事氛圍較單純、傳統思考價值迅速解放、音樂表達較直截的年代。這名副其實的,是一支“一聽就無法忘記”的樂團。

只是筆者是位賤人,明明對西方的音樂風格喜歡到不行,但又只愛聽華語/國語發音的音樂(況且,華人音樂人用英語做音樂,大多數成果聽起來就是… 哈)。於是上張《Hands》,坦白說,筆者並沒多聽。也於是,看到這張《Mind》的發行預告,滿滿是中文名的曲目,心裡有點小興奮。

確實,馬克白因為聽眾對《Hands》整張使用英語演唱的反饋,而決心著手寫中文詞,甚至有些原本是英文詞的歌曲,也在這樣的決定下,硬改成中文詞。於是,《Mind》的國語發音曲目佔了七首之多。這樣的考量與決心,是值得鼓勵的;但但但,華語發音的歌曲,並不是抓破頭為每首作品寫中文詞,就能成立的。


我是一隻“山羊”

《Mind》就活生生的示範了什麼是音樂的“裸譯”:歌詞怪誕並不會扣分,沒有押韻如今亦不是問題;但詞與曲之間,最終還是不能沒有咬合。當然,現代的聽眾對於詞曲咬合不太敏感;但這張專輯的情況相當誇張,幾乎每兩三句中文歌詞,就會聽見明顯的倒音、或詞曲貌合神的情況。若您稍有在認真聽主唱在唱些什麼,這恐怕會是一趟“坎坷”的聆聽體驗。

再來,幾首如〈蹦的一聲〉、〈勝利小書〉,主唱刻意壓低的嗓音唱中文詞,再配上合成器風琴演奏,聽起來竟… 有如“群星會”時代的音樂產物。這何嘗不是“復古”?但聽見標榜西洋 vintage 復古曲風的音樂人與專輯,出現本土國語“群星會”式的東西,感覺終究是不對勁。

可見“音樂的翻譯”,並非只是在詞方面下功夫,旋律與編曲亦該為語言與文化有所考量,做些適度的調整。

當然,有 misses,也有不錯的 hits。主打歌〈她〉初聽時也相當不習慣,但聽完整張專輯。便發現這確實是詞曲咬合問題較不明顯的歌曲。而其他如〈太陽〉、〈我是一隻山羊〉、〈光凸凸的地方〉的曲目,因為曲與編曲少了“群星會”時代歌曲的“元素”,聽起來也較接近 post-punk 搖滾用華語發音的“理想”模樣。

《Mind》這張專輯的音樂,大致上保留了馬克白原有充滿魅力的的後朋克搖滾曲風,旨在製造歡愉輕鬆的氛圍,順便在無厘頭的歌詞中偷渡些人生的評注。馬克白的出發點,其實與旺福有點像,就是用玩樂的態度實驗音樂。

〈蹦的一聲〉就做了一個強而有力的開場,“他是一面充滿彈性的牆,反彈我所有的聲音,就像你無法叫醒一個,一個假裝沈睡的人… 只有蹦的一聲才能夠,,炸開你糾結錯亂的邏輯。”;《Mind》便是這個炸藥,炸開一般聽眾聽音樂、甚至是獨立樂團時的既定習慣。

與《Hands》不同的是,這張大量融入了放克的編曲與節奏元素。因此,與歌曲線條較直線式、 in-your-face 的《Hands》比起來,這張《Mind》的線條則柔軟、groovy 了許多,聆聽的感覺豐富了不少。聽著聽著,身體也不由自主的,隨著鼓點與 funky 的 guitar riff 搖擺。這當中,不難發現馬克白在作曲,編曲與演奏上的進步。

這回找來了錄音師出身的 Andy Baker 擔任製作人,也為可聽度增添了不少。最明顯的是,比起《Hands》較“扁平”的混音,這張《Mind》聽起來更為立體、更有 live 的感覺,讓聽者沉浸於其中,整體的聆聽的經驗頗佳。

在曲式與歌曲的結構上,馬克白亦花了許多心思,擺脫對歌曲結構制式的做法。《Mind》裡的好幾首歌曲都出現了中文樂不常見的變奏;如〈她〉、〈Two Mirrors〉、〈SK II〉在副歌或 bridge 的部分放慢了節奏,改變了rhythm,出現了新的旋律橋段,甚至還改變了編曲。

這樣的手法若處理的好,其實並不會突兀(上述幾首就是很好的示範)。反而,它可以變成一種音樂的“敘事手法”或“換鏡手法”,加強詞或曲所表達的故事或意象,亦可以抓住聽者的注意力,並對此曲印象深刻。這樣的變奏手法在中文樂壇並不常見,其實音樂人也不妨多試試,為自己的音樂添加多一點精彩與趣味。

整體而言,馬克白的歌迷絕對能在《Mind》聽見他們在音樂上思考、編曲與演奏的用心與躍進。最大的絆腳石,真的,就只是音樂的“國語化”還有許多進步的空間。站在筆者私人的立場,我是不怎麼希望馬克白回到純英語發音的唱片,而馬克白以中文創作的決心與努力,也是值得鼓勵的。況且,對於不常關注獨立樂團的聽眾而言,在曲風辨識度的起跑點上,馬克白已經跑贏同輩的樂團許多許多。

接下來,馬克白或許可以花更多心思,為復古的 post-punk、中文語言的特性、與中文音樂的特性,找個適當舒服的平衡點。姑且不論濁水溪公社等類本土台客樂團,就以純正的 post-punk 而言,馬克白算是新一輩樂團的先鋒;也因此,過程必定辛苦,有許多 trial-and-error 的成分。但,這有助於加深馬克白的音樂在中文樂壇辨識度,並建立它在眾多樂團中的指標性。

 

Fresh 指數:6 /10

推薦Replay曲目:
〈她〉、〈紅色河流〉、〈SK II〉、〈光凸凸的地方〉、〈我是一隻山羊〉

建議Skip過曲目:
“音樂裸譯”與“群星會味道”嚴重的曲目,筆者都想 skip 過;但憑心論。幾乎每首歌都有精彩的之處,若您對詞曲咬合等等不怎麼敏感,聽聽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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